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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一扇窗的风景

一扇窗的风景

窗,是眼界的钥匙,是目光的延伸,是胸襟的门扉。你从窗里看到的东西,决定于你所处的高度和境界。

从孩提时起,人的一生,会遇见许多窗。这窗的样式和装饰也许会千差万别,重要的是透过这一扇扇窗,会看见怎样的风景,能看到怎样的风景。人们选择住所,仔细想来,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为这窗而选择的,因为人们在家里的时候,无非想借助窗来调换室内的空气,提高呼吸质量,想倚着窗欣赏外面的大自然景象,或花呀树呀,山呀海呀……有人选择低层住所,除了客观需要外,从窗的视界中,能看清楚眼前的人、事、物、景,甚至一刹那间的表情,树叶被风拂过的姿态,或在窗前仰视着,才能看见天上浮动的云和夜晚天幕上的星辰;有人选择高层的住所,看到的却是莽莽苍苍的远山,一条气势磅礴的河流,或是在夜晚,能看到气势宏大的城市夜景,繁疏有致的灯火和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夜色……同样一座楼,会有这样迥异的视界,和由此生发的迥异的感受,是和窗的高度契合的。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扇窗”,因此,窗,给人的风致也是完全不同的。

人在许多时刻都需要找到并打开一扇窗,如果你不愿意,当别人善意地为你开启了这扇其实你极其需要的窗子,你会在突然间,洞开七窍,并因眼前的一切而豁然开朗。屠呦呦,这个名字,从2015年10月5日始,可谓烁烁其华,举世闻名,因为她获得了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她的成功,源于她和她的团队的艰辛付出和义无反顾的执着,更源于这种种付出和执着并非漫无目的地徒劳,就想在幽暗的黑夜寻觅到了一缕微光,这微光,仿佛一扇洞开的窗,开启了屠呦呦们的心扉。1969年初,刚过而立之年的屠呦呦参与了国家的523计划------抗疟疾药物研发计划。她当然知道在那个年代,疟疾是怎样的肆虐全世界,她也知道,疟原虫是怎样毫不留情地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尤以儿童为甚,她更知道,战胜疟疾的这条路会铺满荆棘,它还知道,全世界有许多科学家为了应对疟疾付出了种种努力,但都以失败而告终。时间来到1971年,屠呦呦的团队在三年的时间内,筛选了100余种中药的水提物和醇提物样品200余个,但结果令人失望。如果放弃,三年的努力等于付之东流。再出发,还得从古医药典籍中寻找突破口。多少个日子夙夜匪懈,寤寐不宁。几乎啃完了现存的所有古医药典籍,但都未能掀开谜团的一角。“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这是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中用青蒿抗疟的清晰记载----这句话,让她如获至宝,让她醍醐灌顶,立刻定格她的脑海中,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凝固的、浓稠的黑色天幕,这一抹闪烁着古老智慧的亮光,给了屠呦呦们一扇看到晨曦的窗,一条眺望曙光的缝隙,一方极目远方的户牖……这是一道风景,一扇窗的风景,一扇风光奇特的风景,更是一把开启新视界的钥匙。倘若没有这屡前人点亮的文明之光,她和她的团队还要从成千上万种草药开始重新进行筛选、提取、实验……需要成千上万次,需要无数个白天和黑夜,误入无数个歧途,其结果依然未知。这扇窗放射出的熠熠生辉的文明之光,照彻了前行的路,缩短了抗疟疾药物研制的时间,也为挽救世界上千千万万可能将受到疟疾折磨的患者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人类文明的进步,不仅需要从前人那里找到开启未来的钥匙,打开未知的窗口,更需要自己去无畏地开一扇窗,给后来者以启示,帮他们打破魔咒,开辟出通向未来的广阔的路。

我们都知道,现在,我国的“蛟龙”号曾在马里亚纳海沟试验海区下潜7,062米,创造了世界同类作业型潜水器的最大下潜深度纪录,而“彩虹鱼”号的目标也是马里亚纳海沟,但深度却是11,000米。但在89年前,人类已经知道地球是圆的,大部分是海洋,但不知道海洋有多深,更无法想象100米深的海洋是什么样子,甚至无端地猜想,500米深的海洋不可能有生命存在,并武断地断言人类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那里。威廉?贝比、奥蒂斯?巴顿,有着天才般的梦想,他们前人的“共识”,他们下决心要借一扇窗----制作从未有人敢想的下潜器,去海洋深处看一看。我们现在知道,下潜器做成圆形最符合科学原理,在那时候,这个能够下海的东西要做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无从借鉴,1930年6月6日,经过反复实验,他们的宝贝终于下水了,第一次达到244米。244米,这是当时人类通往海洋所能达到的最深处。此后,他们又经过16次深海下潜。有趣的是,他们对在下潜器中看到的奇特的海洋世界的稀奇古怪的描述,当时的人们几乎都认为是弥天大谎,是他们杜撰的,最多不过是他们的奇思妙想而已。但后来的事实都证明他们所言的现象都是真实的,颠覆了人类长期的对海洋的狭隘认识。从此,开启的重新认识、探索海洋深处的一扇极富挑战性的科学之窗敞开了。如果没有这样大胆地想象和梦想并付诸实施,并经亟待科学家的艰苦卓绝的不懈努力和锲而不舍的求证,我们就不能欣赏到神秘莫测的海底世界奇观,我们就无法全面、准确、真实地认识和保护海洋,认识苍茫浩瀚的宇宙也是如此。打破人类的认识盲区或愚昧,启迪人类的认识领域,期待许多扇仍未开启的“窗”。

我们已走过的和未走过的一条条崎岖的科学之路上,会有许多已开的和未开的窗。尽管每一扇窗不同,所能给予你的,是映入眼帘的也好,是极目远眺的也好,是高远无垠的也好,风景同样也是迥异的。

在岁月的长廊中,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更或者是一个国家,也总是有阴晦的时候,也总是会有迷惘的时候,也总会有艰难困顿的时候,也总会有阴霾不散的时候,同样也需要一扇扇窗子为你打开,为你延展目光,为你启迪思路,为你引导方向,为你指点迷津,也许就是远方的那一条通向遥远的山路,也许就是大山悬崖拐角处的一个幽深的,连接山那边的洞穴,也许就是那一缕让人震撼的晨光……

作者:老淮枯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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