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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生活里的花,要好好低头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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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半月的阴雨天气里难得夹了两日晴天,太阳正好的时候,不出门便会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于是我在朋友的邀约之下一道去见朋友的朋友。

目的地是个我从没去过的小镇,公交需要转两趟,此外还有一段路是公交不经过的,便需要那位间接的朋友骑电车出来接。

我与朋友到得早,接我们的姑娘还没到,因不愿站在原地等,我们便沿着进镇的道路慢慢走,没走几步,我的视线就被路边漫山野的蒲苇、斑茅以及芒花所吸引。

其实我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区分不了斑茅、芦苇、蒲苇、芒花以及芦竹,因为它们的花穗都类似于毛绒状的,枝干都细,在我眼里差别不大。且以前没有一定要区分开它们的念头,见到了都会凑上去看,偶尔辣手摧花折一支茅花。

手握着花穗的细枝干凌空一扬,已经松动的花絮便会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让人想起蒲公英的种子,也是这样轻盈。

大草成浪,绒花成海,它们占着长长的道路两侧并长满了近处几座矮山坡。让人莫名品出一股浩浩荡荡的别样气势来。

附近大都是荒地,无人买来建房,更无人圈来耕种,久而久之这些土地上不知怎么就长满了这类的草。现在正是斑茅、蒲苇等开花的季节,花穗带着须毛,层叠繁密,让喜欢这类植物的人见了不由得感到欢喜。

朋友对我的喜好了解得很,是以当见到我小跑几步钻进斑茅丛里围着几簇开得特别好的茅花打转时,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只静静站在路边看天看云看近处的电线杆或者看远处的青山,实在不知道该看什么的时候,就拿出手机瞄几眼。

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她也不催我。

等我兴高采烈地捧着手机返回时,她已收了手机,迈着和我差不多大小的步子继续慢慢向前走。

斑茅丛里藏着很多鸟群,被我的脚步声惊飞了一群又一群,待我离开后又叽叽喳喳地回到高高的草丛里,也不知这些叽喳的声音里带着多少怨怪。索性,那样的怨怪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就在我们继续向前走了百步之余时,此行要去见的人已出现在眼前。

我在这一路上见到满山坡斑茅、蒲苇的喜悦还没褪去,见了那前来迎接我们的朋友便对她笑叹:“进来这一路上,路边长着好多像芦苇一样的植物,开着绒绒的花,太好看了!”

那朋友一脸茫然地看向我,问了句:“什么芦苇?我没见到啊。”

我指向路边的小丛斑茅:“就是它们。”

那朋友一脸诧异,看着不远处的斑茅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才发现这边有很多这种植物。”

我也一脸诧异:“你来往于镇上与市区的时候,从来没注意到?”

她有点不好意思:“啊,我从来没仔细看路边有什么花花草草之类的,之前都没注意。”

我想了想,将心底剩余的许多疑问压了下去,将话题转成了小镇生活。

人与人性格与关注点不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从小就知道这一点。而由于我与那姑娘之间并不算熟悉,我并不能确定如果我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心里介不介意,虽然她没有打断我的每一次发问反之还积极接话,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转了话题。

这个疑惑在我与朋友离开小镇之前有了答案。

朋友告诉我,这位小姑娘在这个镇上的一所小学里当老师,除去在上课时间教导学生外,她平日里几乎没有社交更没有娱乐活动。

这姑娘本身是一个很少出门散步的人。来到小镇两个月,除了学校与住宿楼底下的小市场,其余的地方她几乎都没去过。

连挨近那小市场另一头出入口的小矮山,还是在我这朋友上次来找她玩的时候拉着她去爬她才知道有这么一座矮山的存在。

她并不知道小镇周边分有几个村落,也不清楚附近哪里有小溪和石桥,她甚至在听到我与朋友两人走了一圈回来跟她说“我们往风车方向走了很远的路”时一脸疑惑,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我们所走的路是哪一条。

而通往原处所见的风力发电“大风车”的路,只有一条。

其实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宅而宅,她只是还不知道如何更好地适应且融入这小镇的环境,加上她在镇上还没有新朋友,是以平日里没人陪伴着出门。她也不是不喜欢花花草草,她也喜欢好看的景色。

我与她分享自己在路边随手拍的照片,里边有野花、蝴蝶、池塘、小溪、石桥、种着各种作物的田野以及稻田里堆放了有一段时间的稻草垛。见到那些照片她比我还激动,会连声问:“你是在哪里看的这些?”或是:“怎么拍出来的?”

她的眼神和语气很真诚,于是我便知道我最初的疑惑和已经有了解答。

我告诉她,这些风景就在小镇上,离你住的地方并不远,每到休息日,你可以多到周边走走,逛逛边上的村子,走走这边的田野,没什么好怕的,如今你到了这里工作、生活,完全可以将自己也看成一个当地人。拍出这些照片很简单,你走出去,仔细往四周看一看,也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她点头,突然说了句:“你们来找我,我觉得好开心啊。”

一边的朋友笑了。

我也笑了。

她的名字从前一直只存在于朋友与我的谈话中,我认得这个名字,两年里也见过她两次,但印象并不深。

经过这一个白天的接触,她在我记忆中的样子已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白日里有一半的时间她在学校上课无法与我们一道四处探路瞎逛,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最后分别的时候互相关心叮嘱以及做下日后有时间再一起玩的约定。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真心相待,她是能感受到的,并且也会给予友好的反馈。我乐于多一个朋友,带我同行的朋友也乐于见到两方朋友和睦相处。

至于下次相约的时间,便交给阳光与心情去拍板。

在这期间,衷心希望那姑娘能多出门看看风景。一个人也好,约上同事也好,叫上在镇上新结识的朋友也好,多出去走走,也能对她今后将要居住挺长一段时间的小镇有更多更好的了解。

毕竟,在生活当中,花其实很常见,不常见的是愿意去看花的心境,还有转身、低头时那一瞬间的偶然契机。

作者: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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