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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酒事

酒事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操这话多为世人引用,阿城的棋王说:“何以解忧,唯有象棋” 热爱妇女的说:“何以解忧,唯有美女” 饕餮货说:“何以解忧,唯有牛排” 找个适合自己的方式获点乐趣淡化生活的苦难而已。杜康,上古酒的创造者,世称酒神,就像陆羽之于茶圣,聊过茶事,不妨也叨点酒事。

传说最早的 “酒”字不带三点,读“酉”,说杜康最初酿造出的酒味醇真,但香味总是欠佳,这令他徒生苦恼,某日一位白胡子老头托梦于他——让杜康用瓮在三天集齐三个人的三滴血,并在最后一天的酉时放入酒里做引,方可酿出人间香醇美酒。第一滴血来自中了秀才的书生,第二滴是凯旋而归的将军,第三滴是跌跌撞撞的疯子。多了这层经历,就有了“酒”字,至此,喝酒的三重境界你该懂了,第一重境界:举杯儒雅,斯斯文文;第二重:酒过三旬,豪放不羁;第三重:来者不拒,云里雾里。

小酒咪咪,排忧解郁,修性养气,差不多男人都有此小嗜好,家有贤妻做可口的下酒菜,若再有个贴心小闺女餐前早早替你搁好酒杯酒瓶,一小盅清酒下肚,还有多少愁忧存得住呢?怕是快活似神仙了。父亲就有此小嗜好,中午单位吃饭不便饮酒,于是每晚母亲会特意做道可口的小菜,不奢求,哪怕一碟盐焗豆、盐焗花生米,最简单煮个咸鸭蛋也好,一个透明的有着蔷薇十字底的玻璃小酒杯,盛满清欢,一把盐豆或一个蛋黄是犒劳我拿酒杯的,在家,父亲总是徘徊在第一重境界,适逢心情大好,只多喝一两。在外,也醉酒过,不过极少,总记得回家的路,七扭八拐到家,扑倒床上哼哼几句头疼难受,就再无声音,母亲边倒茶边唠叨:“明知醉酒难受,就少喝啦,难道人家会扒开你嘴往里面倒?” “你不懂!”。

“有酒学仙”,酒逢知己千杯少,难得兄弟朋友齐聚最是欢呼雀跃,开始中规中矩,举杯劝酒,酒过三旬,皆为重情重义之人,兄弟不离口,酒杯不离手。记得有个春天的午餐,一帮江湖朋友济济一堂,来前就叮嘱必须携家眷同往,我这人不爱跟路,除屁孩时父母执意带过,主要是我这人脸皮太薄,见不得大世面,你说人家轮番前来敬酒递上一堆好话,我总该回敬吧,不然会失了礼数,轮到我敬酒我就怯场,脸孔涨红,好像酒全让我一人喝了,所有的妙语都狡黠地逃跑,于忐忑中抓一句来对付。那次硬着头皮跟随,所有的开场都相似,亲亲呵呵的话语,正正经经的碰杯,斯斯文文的喝酒,喝着喝着,嗓门高了起来,屁股老是离凳:“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谁不要面子啊,哪怕装也要装得深,主人家能拿出的酒都拿了,红的白的黄的,来者不拒,统统清了,刚刚还听见他豪言壮语的,等我扭头看,红润的脸颊已煞白泛黄,酒杯歪在一边,人一声不吭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状,几个兄弟架着膀子送他到床上,第一个倒下了,几分钟后,又趴下一个,半小时后,凡到场的男士都依次送进房间,横一头竖一头,犹如诺曼底登陆一般的惨重,满地污秽残骸。那一刻豁然明了,为何定要携家眷同往,要不谁给他们善后呢?我在床边老用食指试探他的鼻息,等呼噜一声出来,才安心。料峭春风吹酒醒,朗朗清辉却相迎,好么,“小木兰”上叠着两个身影,不别费心谁踩着谁的影子了,月色里的春味飘荡着微醺的酒味,那一刻他由腾云驾雾的仙境慢慢跌回凡俗的人世,临着落时,还有仙感,紧紧抱住我小腰不敢松手,大着舌头唠叨:“老婆真好,老婆伟大!”“没你伟大,你都羽化成仙太空漫步一圈了!”第二天,洗衣机被熏得摇摇晃晃。

那时,他要么不喝酒,要喝就到达最高境界。和那位紫藤架下的表叔从中午喝到黄昏,越喝越语无伦次,直到踉踉跄跄扶墙走,飘飘然然摸着登天的梯,嘴里总是重复着问:“yy呢?她在哪里?说撒,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shushu在哪里?说撒,怎么还没放学?”酒后露真性,也许那时的他心底最要紧的就是妻与子,缺了这个,他会感到惴惴不安,片刻的仙人还是要跌回俗人的。一位养蜜蜂的老头住在我家养殖场附近,也不知中了哪门邪,谈得特投缘,常在一起饮酒论天下事,微醺之后,歪歪扭扭驾车而归,放到现在不知要拘留多少回了;和好朋友一起喝酒,不醉不归,朋友开车送他回家,几乎是从车上抱头拖脚地拉出来,那一刻没有尊严可言,躺在席子上,醉眼朦胧,呓语连篇,说说就喳喳嘴“茶呢,干死我了”我只管做保姆做录音机,明天倒带给他听。

后来,他离家到外城市做事,我就再也看不到他的醉态了,也听不到他酒后呼唤了谁,这么多年,我从未乘车去他的地盘看他,我以为他想家自己会回来,不想,去了是找不自在。他说:“在外不再喝酒了,喝醉了麻烦大” “喝酒不怕,只要不忘掉自己的名字,你一旦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就回不了家了” 小白龙这样叮嘱过千寻。2008年的那个夏季,我们高中同学搞了个二十年来相聚,他也是同学,但没来得及赶上,这下好了,同学们个个起哄,左一杯右一杯的罚酒,说我教夫无方,尽管是啤酒,尽管有着老王家的强大基因,但还是被灌得晕乎乎的,两腿生飘,人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也算学了一回仙人,差点认错了道。

酒也是一把双刃剑, 酒能养气,仙家饮之,酒会乱性,佛家戒之。我们是凡世的俗人,不妨有酒学仙,无酒学佛吧!

原创-----闺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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