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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苇花白芦花美

苇花白芦花美

苇花白芦花美

我的老家在淮河边上,河滩上到处生长着芦苇。在我童年的记忆里,芦苇滩是好看又好玩的地方。每年春天一到,芦笋就迫不及待地从地下冒出来,像雨后春笋一般,逐渐由浅黄色变成深绿色,一天一个样。芦苇丛中生长着“马兰头”、“紫芸英”、“茵陈蒿”等各种野菜,我和小伙伴们挎着筐子到芦苇滩里采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满载而归。

到了四五月间,芦苇就长到一人多高,“苇喳子”(水鸟)、“老等”(鹭鸶鸟)、“水咕咚”(一种发出咕咚、咕咚叫声的水鸟)就到了繁殖的季节。它们巧妙地将苇稍扯到一起,编织成巢,然后在巢里垫上羽毛、干草,生儿育女。芦苇滩上空传出鹭鸶鸟“呜哇呜哇”欢快的叫声。

到了夏天,由于芦苇滩比较阴凉,这里不仅常有水蛇出没,还有很多青蛙和各种昆虫。这里的青蛙又肥又大,大的足有半斤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还没有生态保护意识,日子又比较苦,常年见不到荤腥,大人孩子都到芦苇滩里捉青蛙,一晚上能捉十几斤。

六七月份,讯期到来时,凶猛的洪水滚滚而来,河滩上的庄稼荡然无存,唯有芦苇能与洪水搏斗。由于它的根子扎得深,泥土抓得牢,盘根错节,尽管洪水对它百般肆虐,仍然奈何它不得。一旦洪水过后,芦苇抖掉身上的泥沙,精神抖擞,翠绿依旧。

进入秋季,芦花竞相开放,如花似雪。秋风吹过,波涛一般,十分壮观。

芦苇一身是宝。每到端午节包粽子时,母亲常打发我到芦苇滩里打苇叶。我一边听着水鸟轻脆悦耳的叫声,一边采集又宽又厚的苇叶。回到家里,母亲满意地夸讲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看这苇叶多排场(好的意思)。”新鲜的苇叶包出的粽子特别清香可口,母亲总要盛一些让我送给左邻右舍,特别要送给烈属姜大娘。

进入寒冬,到了芦苇收割季节,男人们早就准备好了镰刀、绳子和运输工具,女人们则磨快了篾刀,准备编织芦席。芦苇一运到家,家家户户忙起来,将芦苇剖开,织席子、编穴子,忙个不停。雪白的苇蔑在巧妇的手中,上下翻飞,编织出一张张漂亮的苇席。

那时候,人们的生活还比较苦,住的用的处处离不开芦苇。床上铺的是芦席,房顶上盖的是芦苇编的房箔,土灶里烧的是芦柴。就连冬天穿的草窝子(把芦花夹在绳子里做的草窝子像棉鞋)。三九寒冬,我和同学们穿着草窝子去上学,一些老人也挑着各式各样的草窝子到街上出售。

芦根还是一种常用的中药。芦苇收获以后,我常跟着父亲到芦苇滩里刨芦根。父亲是一位老中医,我家又开着中药店,芦根是必备的中药。父亲告诉我,芦根性味甘寒,有清热生津、除烦、止呕、利尿的功效。中国四大名医中的施今墨先生在讲到芦根的药用价值时说:芦根味甘,性寒,入肺、胃经。本品中空能理肺气,上可去痰排脓、清热透疹;中可清胃热、生津止渴、止呕;下可利小便导热外出,用于治疗温热之高热、口渴、胃热呕吐等症。

1968年我参军后,冬季常到外地拉练(野外徒步训练)。记得1971年深秋拉练到洪泽湖畔的江苏泗洪县境内,住在老百姓家里,正赶上当地农民割芦苇,那成千上万亩芦苇和老家的芦苇一样壮观,一望无际的芦花如同下了一场雪。战士们立即投入助民劳动,割的割,运的运,非常繁忙。我像回到家乡,回到童年时代,倍感亲切。

也许是因为芦苇的美丽,在我国最早的诗歌里就有对芦苇的描绘。《诗经》里这样写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雪。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蒹葭苍苍”,就是形容初生的芦苇,在水边连成一片。“白露为霜”点明是清寒的早晨,雾在芦苇的上面轻轻弥漫,在水一方的“伊人”显得迷离仿佛。每当我听到歌手雷佳唱起歌曲《芦花》的时候,那优美的弦律,让我想起家乡的芦苇,想起那漫天飞舞的芦花,想起故乡的秋天。

(阜阳市阜阳日报社 闫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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