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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见字如面

见字如面

见字如面。

真是情意深长的四个字,只是已经年未曾落在纸上了。

是谁第一个想起,在信的末尾写下“见字如面”这深情款款的四个字的?一定是一个情怀缱绻的女子吧。将心底所有的想,所有的念,所有的牵挂,都化作最后那一句:见字如面,淡淡的,轻轻的。念着,如同耳语。

是想写一写这几个字的,夜阑人静时,就着一室柔软的光晕,铺一纸信笺——是浅粉,浅蓝色的底,像写字的人怀揣着的一份淡淡的心事。纸上最好再印有几行诗句,席慕容的,恰好能替你表达出你想表达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又或者是不敢表达的话。

只是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了它可以抵达的“远方”。手机,QQ,微信的问世,早已取代了纸墨跨越了万千山水,笔和纸耳鬓厮磨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真是叫人怅惘。

还是从前好,从前慢,从前风雅,从前我们都是从《诗经》里走出来的,只将万千心事一字一句寄予笔下,寄予远方的他(她)。那些包裹着心事的信件,都是云中锦书,枝上花笺,水中鱼笺,都是人世间最美最动人的语言。多少风和雨,多少云和月,多少人间亲情,友情和爱情呀,都留存在了那些家书,情书,与友人书中,留存在了那些撩人万千遐想的“见字如面”里。

最是在上学读书那会,喜欢读信,写信,收信,喜欢见字如面这四个字。那时,一颗年少,懵懂,而又单纯美好的心,总是在指间,在笔墨纸砚中,在“云中锦书”里,悠悠荡荡,起起落落,折折叠叠。喜欢宿舍里钢丝床上的那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可以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反复读一封远方的来信。女儿家的心事,就那样在一页一页的信纸间,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婉转流泻。一封心仪的男孩的来信,总是读了又读,揣摩了又揣摩,不肯漏掉一个标点符号。这句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不同的句式,想要表达的意思应该完全不同吧?就这样思着想着,不觉夜已深了。那么,梦里再去会一会吧。

而很多时候,来往书信的内容大抵是琐碎的,并没有确切的中心思想,满满当当的几页纸,也只是在叙述生活的日常,讲述身边的人和事,但彼此明白,如若读信的人能够懂得自己,相信那些平常的字字句句都会似“情话”,见字如面呀。比如,有女子给男子写信:你一般几点吃饭?我六点就吃了,然后散会步,回来看会书……不懂她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些字完全就是废话,而真正懂得的人,则会因为她的那些字,而每天不由地在特定的时刻,想到她在吃饭,她在散步,她在读书时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画面,甚至会想着她散步时那一路可有花开,可有晚风轻拂她如瀑的长发……原本那一句一句实实在在的交代和叮咛,都是真真切切的想念啊!都是绵绵不绝的情话啊!

文:月满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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