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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雨中望月

雨中望月

走进雨夜,寂静的小巷只有我和雨!

浅薄的雨水,铺在窄长的街面上,犹如威尼斯晨曦中的水巷。我似乎在茶色玻璃上漫步,又仿佛飘行于江水的中央。踩着自己瘦长的身影,我在雨缝中穿行,游离于朵朵清莲似的雨花之间。

碎玉飞花般的雨,跌落在我的脚下,溅起朵朵妙曼的雨花,像清心的莲,又像苗女头上的银冠。远望近观,每一朵雨花儿,都是这么神形兼备,美轮美奂。雨花在瞬间绽放,迅即消殒,却依然要极尽精致地展示着各自的芳姿,尽显它们的瑛猎之气。

风起风流,我行我素。一路长灯下,流着雨。这流雨仿若织女手上瑛瑛猎猎的蚕丝。可那蚕丝,不如这雨线美丽,不若雨线这么飘逸,这般灵动,这般令我心生怜爱!我想收拢雨线把它织成白锦,裁作腰带、缝做衣裳,再送给心仪的女子。她一定会美醉如仙,随风飘举。我想见了她,想见她在郁金香风中飘逸的秀发。所以我期待闪电,因为闪电可以作刀,我就可以拿闪电把心雕成一把神奇的梳子,为她梳理生活中的惆怅,梳去心中的尘埃。

如果闪电,我就这样。只为她秀发长青,只为她笑貌常在。

我期待不来闪电,却在层岩叠嶂、乱象环生的乌云上瞥见一轮明月。只是惊鸿一瞥,已经让我惊诧了。那是一轮满月,它是那么地皎洁,比夏夜的月牙圆润,比中秋的月亮娇美,比我心中的月色祥和。

可是,乌云妒忌了!它妒忌月亮的清丽与淡雅的微笑,嫉妒我心中的月华。狰狞的乌云一块块,一堆堆地泻进云壑之间,形成一块遮天的黑幕。黑幕挡住了月亮,遮住了月华,哪怕一丝的明亮也不给留下。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黯淡了街灯,吞噬了雨花。原本镜面一样的街面,这时候像死潭那样深邃。我打开心扉,静听雨声,期待明月!

我想见了月亮的从容,鄙视眼前这一时嚣张跋扈的乌云。我虽然望不见明月,却看见月华像白刃一样划破了黑幕,乌云之上朗朗天宇。明亮照见乌云的嘴脸,也照见了如沙如帐的雨幕。原来黑幕似的阴暗的乌云,这会儿只是一块块薄薄的黑纱,继而仅仅是一条条破落的黑丝带。虽然乌云想要挡住明亮,但明亮却愈来愈清新,愈来愈宽广了。

最后挡住月亮的黑纱,被月亮的光芒刺穿,继而粉碎了。浑圆的月亮悬于头顶,像才洗过的瓷盘,莹莹的白,淡淡地笑。霞光通澈的月华像几袭天瀑,无声地倾泻。缕缕轻浮的黑丝带,在月华边游离,低微着,然后悻悻而去!这时候的雨,不再是街灯下流,而像是瀑布边飞花般的水珠。天街小雨,飘飘洒洒,摇曳在月华之中,把雨夜明亮了。微微茫茫的雨幕,仿佛我梦中不愿走出的纱帐。我在纱帐里热望着月亮,她既没有点点儿得意,也没有一丝怠倦的神情,只是愈加清丽了,只是向我微笑。她为世界带来宁静,为我打开了心扉。我又看见了绚丽的雨花,看见了心中的美好!

我固然见过月亮,但从不曾见过如此清丽的月亮,这么通彻的月华。明月照亮了我,仿佛我也通澈了。我在雨中望月,我在心中感恩!我望见童年时的月亮是母亲的微笑,少年时的月亮是哥哥的军营,青年时的月亮是我与伊人的城堡。此时的月亮真美,是她美丽的笑容,是我心中的期许。

雨中望月,神清气爽,宁静致远。我望见了两轮明月,一轮在额头,一轮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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