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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对月话桑梓,千里寄相思

对月话桑梓,千里寄相思

独坐晚窗里,城市带着白天的尘埃不肯睡去,还在黑暗里奔跑。我仿佛看到了城市为了生活而永无止息的前行奋斗,有些人已被世俗烟火呛得满脸通红,累得身心疲惫。

仰望天宇,没有月朗风清,有一弯朦胧的残月守候着无边的寂寞,还有一封封存许久的信笺,让月儿寄去远方,信里封存着那无法实现的记忆,明月村庄,小桥流水,炊烟袅袅……还记得,那时的月亮真圆呀,挂在宝蓝色的天宇,带着乡村人们进入甜美的梦乡。

那梦里,连光阴都慢了下来,我睡在草坡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数着天上的羊群,多自在!数累了,可以闭上眼睛休息。想要采下一片云彩都可以采到,也可以任性,在天空里乱涂乱画。那时的每个清晨只属于我们,村庄头上烟雾缭绕,整个早晨因上学的我们热闹起来了,我们乘着童年的纸飞机,飞翔在蓝天白云下。

一年四季无所忧、无所虑,编排着自己的快乐。春日,山花烂漫,追着五彩蝴蝶,天真的模样,沉醉了童年;夏日,闲听蝉鸣,恰似一首绝句,平平仄仄平,诗意了童年;秋日,柿红如霜,收获一场盛宴,屋前五谷多,丰盛了童年;冬日,白雪纷飞,屋里炉火旺盛,屋外雪人化,纯净了童年。

村庄的一草一木,都与我有着息息相关。还记得老家屋旁的一颗桃树,一年四季守候着老屋,等桃花开了,采几朵插入瓶中,装饰了破旧的屋子。家里只种这唯独一颗桃树,虽不是十里桃花,但她一树也可成林,花落之时,树下粉红了小径。等结果之时,摘下放入箩筐,拿到集市中卖。她旁边还有一颗梨树,高出了她一大半,似乎在保护着她,怕她受到伤害。时常一个人坐在桃树上,靠在枝桠,望着梨树,茂密的绿叶,粗壮的枝干不仅保护着桃树,也保护着我。

也想起那时的月亮,那一轮圆月下,我看到了小女孩儿和她的爷爷坐在老屋前的小院,小院左边一口井,右边一片竹林,她与爷爷看着满天繁星,皎洁的月亮,爷爷说月亮里住着吴刚,拿着斧头在砍树哩。仰望星空,对宇宙充满了好奇,甚至也对自己的未来。

那时,有曲伴我同睡,有故乡的人陪我一起嬉戏。恍惚间,曲未终,人已散。原来,未来是孑然一身,缥缈如萍,磕磕撞撞行完人生路途。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我与故乡越走越远。奔劳于烟波浩渺的尘世,岁月把我安排到一个繁华纷呈的地方。时常在城市街道寻找故乡的影子,开启童年的门扉,一朵花里,一座高楼里,几棵古树,却始终觅不到,看着人们行色匆匆,赶往各自的归程,哪一帘风景可入眼?也时常登高望远,看天边晚霞,鸟归山郭暗,人却不知归还。

纵使人在他乡,心依旧满载着家乡的一切。

几经波折,我又被岁月带到一个预料不到的地方,这里有山水相依,炊烟盘旋于屋顶,淳朴的人们,还有那夜晚皎皎的明月,一切看来,与家乡多相似。后来,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我的家乡,这个地方的背后,却隐藏着我不堪的悲伤。这里的一草一木被风雨催打着,被烈日暴晒着,被寒雪冰冻着,重重挫折,可还是要依旧装作不痛不痒,努力站成最美的姿态。有人常说,外面漂泊久了,已经把他乡作故乡,而且故乡已不是当初的故乡,物是人非。可我,始终做不到,虽然回不去故乡,我对她的感情依旧在那里,相思从未断过。总有一日,我会重回故里,等残月变成新月。

这世上,又岂止我一人思乡,走在街上,总会看到流浪者,他们为了生活,背井离乡,在街头卖艺。也会在火车上,看到乞讨者,跟着火车,走过一站又一站,没有归途。他们总是唱着一首歌“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古代文人墨客用诗抒发自己的思乡之情,想起高适的诗“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愁鬓明朝又一年。”

也许,自从踏出了家乡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有归途了;也许,待到双鬓垂白发,才会落叶归根。在外漂泊的游子,那明月照着回家的路,不管身处何方,不要忘记归途,天涯的某一处已把桑梓种满,盼君早些归,相思可以千里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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